~旅伴秋風下…~

荷田 / 苦楝樹

秋日暮晚的天空,高高的,三隻候鳥往南飛…。

轉眼,向晚六時天色便黯淡的十月,風起涼意,已有秋風蕭瑟的感覺。今年的涼風吹得早,顛覆過往些年來對秋天的印象,那時幾年的秋天,像是在想像中度過的,對秋天的憧憬和幻想與現實高溫如夏間的極度反差,甚覺自己過得很掙扎、好矛盾,只差沒有腦筋錯亂吧,秋天嗎?除了暮晚稍有涼意的感覺,一直要到近十二月,南部這裡才有從夏季真正脫離的感覺,可,也就一下子,冬天就來了!

但今年有些不一樣,好像秋天是真的回來了!

秋風颯爽,難得一早風息滿滿,便帶著國王(狗)漫走,之前礙於太陽的毒辣,已經很久沒有讓國王(狗)在早上散步了。

沿著熟悉的路徑而行,才近半個小時,竟也能在習以為常的路途中,意外看見有趣的風景,也是一種驚喜。

鄉間小路,今日沒有金燦的陽光照耀,慢慢轉過一處大彎後,便看見前方路面上聚集點散錯落的一大群鳥兒,且都朝同一個方向看,這鳥的數量少說也有半百以上。見這情況直覺反應以為鳥中有事,於是繼續慢慢前行,越來越靠近牠們後,鳥兒們便悠然飛起,說是牠們害怕有狗、有人靠近好像也不是那麼絕對,有些鳥飛去、離去的速度極慢,更像下意識跟著同伴飛吧!

鳥噗哧噗哧向天空、像田野飛,又留下一條康莊大道給我們,四周寂靜看不出能有什麼事發生,我們也就悠悠走過,而甫飛離的那群鳥竟是黑白羽翼的燕子!燕子也是候鳥吧,也會往南飛去過冬,這樣一想,倒極少留意這裡的冬天是否還有燕子留在這過冬了呢?!

燕子溫和,我想應是此刻的溫度此刻的風吸引牠們齊聚在稻田間的吧!好奇特好美的畫面啊,牠們頗懂得享受此刻的情境與風景!

繼續往前,拐過一個角,見行道樹苦楝又結滿金黃色的果子,苦楝樹長得高大俊美,每回仰望都帶著諸多崇敬與嚮往。又將一年了吧,距離去年在這拾撿幾串熟透果子的當時…。時序推演,樹也像季節裡的一面鏡子,看他們開展大葉時一如靈視的眼眸;看他們葉落滄桑時卻有羽化如仙姿般的沉靜…。季節細變間,徒留多愁人的嘆息,但若安好,樹可活得比人都久…。

就在聽得見秋風瑟瑟的氛圍中,我駐足在二畝枯萎的荷田前,此景最是恍若隔世。眼前植物的顏色褪盡又被烈陽曝曬數月,一切不再華麗奪目,也鮮少有人注意的光景,就只這樣靜候著主人來掘土挖莖藕。想才數月前荷花盛綻,連水田上瀲灩的亮影都顯得那麼虛幻縹緲與華美,如今,田裡一滴水也沒有…。

然而,荷葉莖稈褐色混雜鐵銹般低沉的色調,卻和秋冬的大地頗有共鳴,我也愛這般的荒蕪!於是又折撿幾朵回家,放置桌前,不管是乾蓮蓬、乾荷葉…,我看到的不是死寂,更多一抹禪意,還有說來有點矛盾的,一股夢幻的氣息…!

~旅伴秋風下…~

~yingju-Lu~